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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提起苍麓老板店里美食的价格，索奇特面无表情地跟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攥着钱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弗洛恩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说：「别这副表情嘛，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我灾是什么？」索奇特幽幽地问。
弗洛恩和苍术对视一眼，然后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一样夹住了索奇特，两条胳膊同时搂上他的肩膀。
弗洛恩在他左边耳朵边上大声宣告：「你最大的灾——」
苍术在右边接上，声音比他还要洪亮：「就是认识了我们！」
一行人你推我搡地涌进了那家熟悉的伊斯特小馆。
暖黄的灯光从木格窗里透出来，麦香与各种食材烘烤炖煮的味道从敞开的门窗里慢慢流淌在附近的街区。
那些闻香而来的小法师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店门口，有的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有的已经坐到了外面的露天座位上，举着菜单研究今晚要吃点什么。
就在这片热闹之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蹦蹦跳跳地在各个店铺之间窜来窜去。
和欧克斯那个「肌肉正太」刚好相反。
少女轻快活泼的动作和她那比较成熟稳重的外表有些格格不入。
她在街边站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分辨了一下味道的来源方向。
片刻后，又兴致勃勃地哼着某种「激昂有力」的北方战歌小调，朝伊斯特小店所在的方向跑去。
科泽伊的小团伙，此刻正坐在窗户边的位置上，吹着晚风等吃饭。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开胃小菜——腌萝卜丶酱黄瓜丶椒盐花生米，都是些不值钱但很下嘴的东西。
弗洛恩已经吃了半碟花生米，苍术在跟他抢剩下的半碟，盖乌斯端端正正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的人流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希尔薇妮安静地坐在科泽伊旁边，手里翻着那张已经被她看了无数遍的十六强名单，随手放到一边。
今天有一道之前大家都没吃过的新菜——苍麓老板特别推荐的「塘底大鲶」全套餐。
「塘底大鲶」的学名是「泥沼巨须鲶鱼」。
这玩意儿听着名字就不像是善茬：
栖息于河流底层丶沼泽丶湖泊泥底，昼伏夜出，喜欢吞食水下的鱼和蛙。
生活作风方面极其懒惰，一天移动不超过几十米，一般都是潜入泥中张着大嘴守株待兔，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体长可达四到五米，重达800-1000斤，灰褐色皮肤光滑无鳞，嘴边六根长须，眼睛极小。
苍麓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身上已经换好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扮，衣袖卷到肘部，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一边活动着手腕和肩膀，像是在做什么热身运动，一边不忘跟大家「炫耀」今天的战利品：
「这可是比较少见的鱼中巨兽。中午饭点之后在城里溜达，偶然看到有人在卖，就收了几只，作为仅限今天晚上的限量版。
你们几个的运气真不错，但凡想要上午过来，可就刚好错过了。」
弗洛恩的眼睛立刻亮了：「这个什么鲶鱼，很稀有吗？」
因为常规菜单没有，苍麓老板还说是偶然碰到有人卖，他就觉得——可能是材料比较难得？
「倒也算不上是稀有。」老板要去准备饭菜，解说的任务就交给了科泽伊：
「泥沼巨须鲶鱼，基本躲在水底。想要抓它，就必须要下水。那玩意儿在水里的力气有多大呢？
尾巴能拍碎石头，在水里游动能产生强力漩涡。
一般人被它尾巴拍中，当场骨折。
就算把它从水里拉出水面，它还能把稍小的船只撞翻。
对于稍微平庸点的水系法师来说，想要抓住一条，都得费上不少功夫。」
......
听着科泽伊的解释，索奇特筷子夹着一粒花生米悬在半空中，久久没有送到嘴里。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后厨的方向，实则「穿透」了那堵墙，「穿透」了那一锅正在炖煮的鲶鱼，穿透了氤氲的蒸汽。
用预言术默默「估算」那条大鲶鱼的价格。
这么难抓的玩意儿，想要吃一顿，应该要花不少钱。
真为自己的钱包感到着急啊。
他收回目光，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
科泽伊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空茶杯，似乎在观察茶杯的材质。
索奇特看着科泽伊，心思突然活络了一下。
据说，自己和奥帕特菈那场比赛，就是因为有了科泽伊的实时解说，大家才能听明白双方的具体意图。
甚至后来还有一大批小法师专门追到下一场比赛，听他讲解战术。
十六强的比赛应该算得上是紧凑吧？
大家都在八个场地同时进行，那么科泽伊也要上场，观众席上可就没人给大家解说了。
科泽伊大概是靠着经验丰富，听说还专门研究过每个国家擅长的法术，所以能够游刃有余地介绍小法师们地战斗。
既然如此，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去乾乾解说的路子？
只需要用预言术提前收集这些选手的情报，现场随机应变，遇到不认识的法术就夸大其词描述现象，和观众们一起大呼小叫，有没有搞头？
索奇特越想越觉得可行。
专门找一两个夺冠大热门的场次，象徵性地收点小钱——
相当于预言情报的「入场费」，每个人都能付得起，一杯果汁的钱都不到。
薄利多销，一场比赛下来，哪怕有几百个观众，那收入可比平时零零散散来问预言的人多得多。
等等！
说到人多——海边的观众区，那里聚集的普通人丶法师丶异种族，数量可比浮空岛屿角斗场现场的小法师多得多啊。
周围礁石的座位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连空天族都愿意从浮空岛上飞下来凑热闹。
而且那些人大多都有经济能力，花点小钱听个专业解说，谁心疼啊？
总比在赌场里押错注强吧？
消息传开了，地精都在海边开了什么盘口，预测最终谁能够获胜。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提前观察他们开谁的盘，了解哪个是大热门，然后专门跑去解说那一场？
观众们一边下注，一边听自己分析，岂不是相得益彰？
想着想着，索奇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